2025 年，是過得很快的一年。
快到我回頭看的時候，甚至有點說不清楚，自己究竟是在成長，還是在被某種速度推著往前走。
這一年，我大量使用 AI。從 GPT-4o 到現在的 GPT-5.4，從 Cursor 到 Opencode，工具不斷更新，我也一路跟著換、跟著學。AI 幾乎已經完全滲透進我的工作方式裡，甚至可以說，它不只是工具，更像是一種新的思考延伸。
這一年，我做了比自己原本預期更多的事。前端、後端，能碰的幾乎都碰了；很多以前覺得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，現在在 AI 的協助下，似乎都能更快推進。
表面上看起來，我的產出變多了，能力邊界也被拉得更寬了。
但有些瞬間，反而讓我更清楚地意識到，自己正在失去某些東西。
上週去面試的時候，我被問到 == 和 === 的差異。那一刻，我支支吾吾了很久。
不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答案，而是我突然有點恍神。那是一個再基本不過的問題，基礎到我原本以為，自己根本不可能被它卡住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問題，讓我停住了。
那一瞬間我才發現，這一年來我不斷往前衝，不斷借助 AI 把事情完成，卻很少停下來確認：那些被快速完成的事，最後到底有多少真正留在自己身上？
我原本以為，面試時會被問很多 AI 相關的東西。我以為這已經是產業裡很核心、很前面的議題了。但實際聊下來，我反而感受到另一種落差：台灣資訊產業的變化，可能比我想像中還要慢。
這種落差很奇妙。
一方面，我每天都在焦慮，焦慮工作被取代，焦慮 AI 讓技術門檻快速下降，甚至焦慮未來連不會寫程式的人，都能做出一個像樣的網站。
但另一方面，當我真的走進現實，又發現許多評價標準、許多問題意識，似乎還停留在另一個節奏裡。
這讓我開始反覆問自己：
在這樣的時代裡，我到底應該把力氣花在哪裡？
我給自己的答案，一度很直接：既然 AI 已經是不可逆的趨勢，那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這個武器用到極致。
於是這一年，我越來越少自己讀文件了，文件直接丟進 AI；我也越來越少耐著性子學習新的語法，而是更習慣讓 AI Agent 帶著我一路往前，把問題先解掉再說。
這樣的工作方式很有效率，甚至可以說，效果好得驚人。
但也正因為如此，我才慢慢開始感到不安。
AI 越強，我就越覺得自己渺小。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佩服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動搖：如果我的大部分能力，最後都建立在「如何更好地使用 AI」之上，那麼離開 AI 之後，還剩下多少東西是真正屬於我的？
這個問題，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答案。
我只知道，當 AI 服務中斷的時候，那種焦慮感非常真實。
它不是單純的不方便，而是某種更接近失去依賴的恐慌。
我很害怕。
害怕的不是工具壞掉，
而是某一天我必須重新面對一個沒有 AI 幫助的自己，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太知道，該怎麼靠自己走下去。